在封源出现在学校接他之后,秦瑀燃干脆翘了好几天的课。
反正现在店面也准备得差不多了,他大半时间不是待在咖啡厅,就是窝在网吧里打游戏、写程式,日子过得相当规律且颓废。
而在这天他久违的从网吧回到了学校,还没走到门口,就远远看见程颀楠站在外面东张西望,神情鬼鬼祟祟的。
跟在做贼似的。
秦瑀燃脚步一顿,挑了挑眉。
直到看到秦瑀燃出现后,就跟一阵风似的冲到秦瑀燃面前,一把抓住他的手臂,把人往旁边楼梯口拖。
“干嘛?”秦瑀燃懒洋洋地被他拽著走,语气散漫“这么想你爹?”
“爹你妹啊!”程颀楠压低声音,表情却肉眼可见的慌张“你上礼拜是不是翘课翘到失忆了?你知不知道那两天刚好是季姊这学期唯二的抽考?”
“……”
空气安静了两秒。
啊靠,还有这件事,妈的还真全忘了。
“你该不会忘了季姊那个脾气吧?”程颀楠越说越惊恐“她昨天知道你翘考的时候,脸黑得跟要杀人一样,我感觉今天一个不小心你就会直接死在办公室。”
“那你昨天跟我双排的时候干嘛不跟我说一下?”
程颀楠:“……?”
他妈的。
说了有用吗?
说了你能干嘛?继续翘课?还是你觉得你能在来学校之前想到个好借口?
他在心里疯狂吐槽,但嘴上完全不敢讲,只能艰难地开口:
“……忘了。”
秦瑀燃看著他那变化精彩的表情,慢悠悠地哦了一声。
“不用担心你爹我。”他伸手拍了拍程颀楠肩膀,语气悠哉得不行“你爹我可聪明了,不像你。”
“你到底哪来的脸啊?!”程颀楠瞬间炸了“我们成绩不是都差不多吗!讲得像你智商高我一截一样!”
秦瑀燃掏了掏耳朵,视线越过对方身后,看向那怒气冲冲的身影。
“你太吵了,傻逼。”下一秒,他相当自然地往后退了一步。
程颀楠还没开口反驳,身后的人就抓住的他的耳朵拧了一把。
“程颀楠你胆子很大啊!”女人暴怒的声音从后方响起“我想说你去厕所怎么这么久,结果跑来通风报信是不是?!”
“痛痛痛,季姊!”
季姊一手揪著他的耳朵,笑得相当和善。
就是那笑容怎么看怎么恐怖。
“哼,现在知道痛了,刚刚通风报信前怎么不想一想?!”
“季姊!痛痛痛!!耳朵要掉了!!”
她说完,又转头看向旁边一脸事不关己的秦瑀燃。
“还有你!”
秦瑀燃:“嗯?”
“现在立刻给我滚回教室放东西,然后来导办找我!”
“喔。”
回答得毫无诚意。
甚至还懒洋洋地挥了挥手,直接转身跑路,完全不管身后程颀楠那凄厉的惨叫。
“秦瑀燃你这个忘恩负义的家伙! 你给老子站住!”
“啊痛痛痛季姊!手下留情啊!疼疼疼季姊我的耳朵要被你扯掉了!”
“来,我现在给你个机会说说看,为什么翘课?”
导师办公室内,青年懒懒散散的站著,嘴里叼著根棒棒糖,安安静静地听著眼前的自己斑班导说话。
模样乖得不行。
如果忽略掉他那副明显在神游的表情的话。
“你说说看”季姊双手环胸,气得额角青筋都快出来了“我是不是千叮咛万交代,这次抽考一定要到?”
“是。”
“那你怎么还敢给我连翘两天?”
“报告,不小心睡过头了。”
“……”
季姊深吸一口气。
“你睡过头就不来学校了啊?还是说你要跟我说你连续睡了两天昏迷了?! ”
“报告,睡醒之后以为是假日,所以又继续睡了。”
“……”
这理由离谱到季姊一时间居然不知道怎么反驳。
她沉默几秒,又突然问:
“程颀楠都没提醒你要来? 看他刚刚通风报信的模样我不这么觉得。”
秦瑀燃想了两秒:“报告,他常常被我拉黑。”
季姊:“……”
很好,非常好。
她突然开始理解为什么程颀楠刚刚那么熟练地跑去通风报信了。
显然不是第一次。
最后,她按了按眉心,疲惫地摆摆手。
“滚回去上课。”
“好的老师。”
秦瑀燃乖巧点头,转身就走。
看起来态度诚恳得不行,但季姊总觉得,这臭小子根本完全没在反省。
偏偏他成绩又很稳,不算顶尖,但永远卡在前二十上下,不管题目再难都没掉出去过。说好吧,也不是多好;你说他烂吧,他的排名也是靠前的。
稳得离谱。
像故意控分一样。
而他本人感觉对未来也没甚么向往的,让季姊也不知道要拿这学生怎么办。
“唉,难得欸。”旁边戊班老师探头过来“你平常不是至少要念二十分钟?今天五分钟就放人了?”
季姊叹了口气摇摇头,沉默的两秒。
“……我累了。”
当秦瑀燃走回丁班时,人还没进教室,就先听见程颀楠的大嗓门。
“真的!你们看我耳朵!都红成这样了!”
“我感觉季姊刚刚真的差点把我耳朵扯下来!你看…”
吱呀──
秦缘贺开门的刹那,全班瞬间安静,几十双眼睛齐刷刷看了过来。
“……”操,这破门声音能不能小一点。
无视了周围的目光,他面无表情地走回位置,拿起手机,又转身往外走。
经过门口时,他朝纪律委员抬了抬下巴:“厕所。”
纪律委员:“……”
哥你才刚回来。
但还没等他开口,秦瑀燃已经戴上耳机,慢悠悠地晃走了。
完全没理会身后再次炸锅的教室。
厕所最里侧隔间。
秦瑀燃坐在马桶盖上,低头打开手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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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一秒,萤幕跳出通知。
【 邱老,通话请求。】
他盯了两秒,还是接起了电话:“老爷子你找我呢? 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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电话另一头立刻炸了“好啊你个鳖孙,你现在是以为自己是诸葛亮是不是?!”
声音大得差点震穿耳膜。
“你知不知道我打了几通电话?七通! 整整七通电话你才接起来!”
“你比主葛亮还夸张,人家是三顾茅故,你到好,你他妈要我七顾茅庐接?!”
秦瑀燃把手机拿远了点,安安静静听对方骂了快五分钟,才慢吞吞开口:
“老爷子,年纪大了别太激动,小心血压。”
很好。
这句话让刚刚气号不容易消的邱老再度爆起,又是一阵狂轰乱炸。
直到终于骂累了,他才冷哼一声切入正题:
“鳖孙,你钱很多事不是?”
秦瑀燃顿了顿:“找我借钱?小心利息很高。”
“谁稀罕你的钱,我钱比你多的是。”
“只是好奇,你已经被扣了不少年终你还有钱吗?”
妈的,你还有脸了,不都是你扣的。
虽然心里是这么想,但他仍是云淡风轻的开口:“没事,你继续扣,管够。”
邱老:“……”
“你有打算回来继续做事吗?”
“不知道,我在考虑一下,我很忙。”
秦瑀燃靠著墙,懒洋洋地转著棒棒糖棍子。
“考虑个屁。”
“我很忙的。”
邱老冷笑“忙著翘课?”
“……”
啧。
消息还真灵通。
他们又聊了一会儿,直到秦瑀燃听到早自习下课钟才挂断。
回到教室后,虽然不像早上刚进校门时那样全班行注目礼,但仍有将近一半的人在他踏进门的瞬间抬起了头。
尤其前排那两个女生,明明一副很想开口搭话的模样,却又不太敢,只能假装低头看书,再偷偷用馀光往后瞄。
秦瑀燃:“……”
他面无表情地走回座位,刚坐下准备趴桌补眠,就感受到旁边一道极其强烈的目光。
幽怨。
委屈。
还带著一点点被背叛的控诉。
活像丈夫夜不归宿的小媳妇。
秦瑀燃沉默两秒,终于还是没忍住偏头看了一眼。
程颀楠正趴在桌上,幽幽地盯著他。
那眼神看得人浑身不舒服。
“……你有病?”
“你居然直接把我丢给季姊。”程颀楠声音哀怨得不行“你知道我刚刚差点死掉吗?”
“没死不就好了。”
“你好冷酷。”
秦瑀燃懒得理他,从抽屉翻出一根棒棒糖,拆开包装塞进嘴里,接著往椅背一靠,翘起二郎腿。
整套动作行云流水。
嚣张得理直气壮。
“三个问题。”他懒洋洋地抬了抬下巴“问。”
——大佬做派。
前排原本还假装认真复习的几个人,耳朵瞬间全竖了起来。
空气都变得安静不少。
程颀楠:“……”
好。
很好。
果然全班都把最危险的任务丢给他。
他深吸了一口气“那天出现在我们学校来接你的是谁?”
“我不是说过了吗。”秦瑀燃咬著棒棒糖,语气平淡“我哥。”
说完还不忘补一句:“弱智。”
全班:“……”好惨。
程颀楠:“……”
靠。
又被骂。
前排甚至有人没忍住笑出声。
“那…能要一下他的微信吗?”
全班男生:“??!”
而前排几个女生则是偷偷在桌底下朝程颀楠比了个大拇指。
勇士,真正的勇士。
秦瑀燃:“……”
他沉默两秒,揉了揉眉心“不行”
“啊?为什么──”
“因为我也没有。”
程颀楠:“……?”
全班:“……???”
不是,你们不是兄弟吗?!
“你到底是不是他弟——”
话还没说完。
啪!
一枝粉笔精准无比地砸在程颀楠额头正中央。
“痛!”
讲台上的老师额角青筋微跳。
“知道痛,都上课了你还在那瞎聊呢,后面站去!”
“还有你,秦瑀燃。”老师冷笑一声“一个站窗边,一个站门口!”
秦瑀燃:“……”
程颀楠:“……”
两人对视一眼。
最后还是认命地起身。
“秦瑀燃,棒棒糖给我吐掉!”
而全班则低著头疯狂憋笑,尤其前排几个女生,肩膀抖得快停不下来。